朱啟铎也好不到哪兒去,方長譽跟攤餅子似的,他也放心不下,索性點了燈,起床查閱方長至帶回來的賬冊。
熬了一宿,幾個人都有點身心俱疲。侍女們早早備了熱粥,幾人勉強吃了些。
早膳過後,朱啟铎不得不先行離開,去處理公事。
方長譽送他到門口。
朱啟铎道,“回去吧,我晚上回再來方家陪你。”
方長譽道,“殿下,您快把哥哥帶回來的賬冊給皇上看,請他立刻下旨徹查秦家!哥哥不能白白受傷呀!”
朱啟铎回道,“你以為,秦家這些爛事,我那皇兄完全不知情嗎?他是很懶,也很能糊弄,但是他不蠢!他心裡什麼都有數,就是不肯管事罷了。”
方長譽恨得咬牙切齒,“難道就因為他一人偏袒秦家,全天下人都拿秦家沒法了嗎?就算他貴為皇帝,可他不能為百姓着想,毫無擔當,就該把他從那個位置上踢下去!”
朱啟铎看着她臉上騰騰的殺氣,有點愕然,小女人比他以為的更大膽。
摸了摸她的腦袋,朱啟铎安撫道,“好了,眼下最要緊的,是先照顧好你哥哥,至于旁的,回頭再說吧。”
方長譽仍然拽着他,“這樣的日子,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?殿下,對付秦家不能再徐徐圖之,必須以摧枯拉朽之勢解決!殿下,你在十年後回到京城,是有想完成的事的吧?”
朱啟铎回道,“其實,殺一個秦玉瑛很容易,當初挾持他時,我就可以殺了他。要重整朝綱,卻非一朝一夕。你看看這賬冊,爛的又僅僅隻是一個秦家嗎?遠的不說,就說眼前的趙路平,他明明是有選擇的,卻依然對權力趨之若鹜。”
即便處置了秦家,鬧得沸沸揚揚一陣子,大家也很快就會淡忘,繼續過着秦家還在時的日子。沒了這個秦家,又會冒出下一個秦家。如果不能從根源改變,就沒有好的出路。
朱啟铎道,“每一場變革的順利推行,往往都需要形勢演變到足夠的程度。隻有形勢演變到需要變革了,那變革之策推行起來,才能勢不可擋。”
方長譽認真聽着,她有一點理解他了,知道了他心裡計劃得更為深遠。解決秦家,隻是他的目标之一。
朱啟铎又道,“我那皇兄愛敷衍,我一向覺得,這既是缺點,也是優點,他巴不得别人幫他安排妥當了。如果他身邊是奸臣,自然會禍國殃民,可如果他身邊是能臣,自然就能更自如地發揮才能。”
方長譽看着他道,“殿下,無論你做什麼,我都支持你,方家也都支持你!”
直到三天之後,方長至才蘇醒過來。他醒來時,白露因為太累了,實在撐不住,睡了過去。
方長至也好不到哪兒去,他醒來的時間很短,勉強回了楊軍醫幾句話,又睡了過去。他這兩次受傷的間隔太短了,身體還沒來得及徹底恢複,又遭受重創,恐怕要休養好一陣子,才能恢複過來。
不過,他熬過了最危險的幾天,大家的心裡都稍稍松了一口氣。
☆、第057章朝堂上
第057章朝堂上
十月初九這天,自從回京的當天之後,再沒有上過朝的安王殿下朱啟铎,突然出現在了早朝上。
朝臣們突然見到了這個既愛殺人、也愛虐待人的大魔頭,心裡都很怵。
顯而易見,他突然出現,必是又要鬧出大動靜的。莫非,他又準備送誰走了?朝臣們不敢說話,隻敢互相遞着眼色。
皇帝見到朱啟铎,還有一點詫異,“啟铎來啦。”
朱啟铎回道,“有事啟奏。”
衆朝臣心想,還有事啟奏呢,你安王殿下什麼時候給過皇帝面子,不都是想幹就幹了嗎?
皇帝吩咐内監,“賜座。”
内監趕緊給朱啟铎搬了一把椅子來。朱啟铎也不客氣地坐下了,無論是身份,還是這些年的軍功,他坐下都理所當然。
皇帝先問,“啟铎,你先說吧。”
朱啟铎不慌不忙地吩咐殿外等候的下屬,“把東西呈上來!”
他一聲令下,他手下的親兵,擡着兩個大箱子的卷宗上了大殿。
朱啟铎先打開了其中一個大箱子,拎出了其中一冊,開口道,“臣弟手下有個千戶,近日向臣弟反映,他有個遠房表親被人栽贓,關進了刑部大牢。臣弟特意去查閱卷宗,發現這卷宗混亂不堪,證詞、供述都寫得前言不搭後語,簡直狗屁不通。”
朱啟铎抄起手中的卷宗,“啪——”一聲扔到了地上。
刑部的幾個官員瑟瑟發抖,原來朱啟铎要整他們。問題是,他們的一把手刑部尚書許志綱,“被”摔下馬車,都已經癱了,朱啟铎還不放過嗎?
朱啟铎又道,“有一就有二,臣弟順便又去了都察院、大理寺,查閱了往年的其他卷宗,發現這個問題實在過于普遍,狗屁不通竟然還算是輕的。有的官員簡直可惡,缺斤少兩,明目張膽到把隻寫了一半的結案陳詞都放進了卷宗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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