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憶起剛對癸仲做過什麼,許駿撲上去掰開他的雙手,抽出小蛇甩到一邊,将不停掙紮的男人摟在懷裡。白衣被染紅了,濃烈的血腥味刺激得許駿的大腦又亢奮起來。原有的憐惜逐漸被暴戾侵襲,黑亮的瞳孔重新泛出金光,許駿又不由自主地盯住癸仲頸側的血口。這時候死士也略微回神,敏銳地覺察到他主子的異常,正擔心地看過來。用力甩甩頭,嗜血的殺意卻絲毫未得緩解。男人面色慘白,頸間傷口處仍朝外冒着鮮血,再不治療就會危及生命,可此時他甚至不敢碰一下癸仲傷痕累累的脖子。許駿與本能抗争着,不斷提醒自己認清眼前人。“主人您……”血液大量流失,癸仲神智也跟着模糊起來,可他還是擔心地伸出手,試圖安撫明顯處于混亂中的少年主子。“滾!”觸碰到的一瞬間,許駿忽然大力将癸仲踹向門口。死士的手指如付了妖術一般,隻一碰就讓他苦苦壓抑在身體裡的異樣因子活躍起來擴散到全身。再不敢拿癸仲的性命做賭注,許駿趁着一絲理智尚存将癸仲踹離房間。“滾!跟鄭崎走别、别回來!”高大的成年男子,隻一腳就被踹得飛撞開房門,重重跌在地上。外面的雪粒以積了薄薄一層,将泥土地面染成灰白。癸仲跌在地上,很快周圍的雪粒就融化開,成了一個癱倒的人形。凜冽的風直吹到骨髓,然而光着身子癸仲好像失了直覺一般,僵硬地調整姿勢跪在門口,兩隻眼睛透過大敞的房門,無神地盯着房門。血仍未止住,反倒是先前幹了的印迹被雪沾濕,一股股彙聚起來順着肌理分明的胸口脊背流下。男人對外界的一切都無所覺,隻呆呆跪着,就好像被淩虐後慘遭遺棄的犬類。鄭崎過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麼個景象。掃過男人傷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子,原先嬉皮笑臉的人現在卻是一臉無奈。歎了口氣,他緩步過去解下外衣披在癸仲身上,輕輕将人打橫抱起走向廚房。癸仲一直很順從,隻是在鄭崎扶他離開時掙紮幾下,還未掙脫便暈倒在鄭崎懷中。當初建房子時主仆二人便未想過見客,除了連通半個廳堂的卧房外,就隻有一個廚房能遮風避雨。不知道卧房裡那人發了什麼瘋,鄭崎懶得管癸仲那傲氣的主子,自不會把癸仲帶到那兒去。男人看着壯實,抱起來竟是出乎意料的輕。鄭崎沒用幾分力氣就将人帶到廚房平方在地上,利落地為他處理起傷勢來。傷藥随身帶着,塗上就好,不知道紗在哪兒就撕了自己剛洗幹淨的衣裳細細為他裹好。頸間的傷口最為緻命,但鄭崎從不離身的傷藥也不是凡品,折騰半天終于止住了血。胸腹出也有青紫,輕按幾下便聽見昏迷中人的抽氣聲,想來……肋骨也受了傷。又是一聲歎息,鄭崎邊罵那小子不知輕重邊給癸仲弄好,最後将人翻過來時,才發現他後|庭處竟也有血絲滲出。“禽獸!”先前不願摻和這對主仆的家事,他就避到了遠處,誰知房裡動靜越來越大,他正猶豫要不要沖進去看看時,就看見癸仲摔出房間。傷口他見多了,可受了傷還這麼傻跪在門口祈求原諒的,他是第一次見。一直以為那小公子是承受一方,看這情形,倒是自己猜錯了。鄭崎又歎了口氣,認命地為裡面那發瘋的小公子打掃起戰場來。男人依舊無比順從,就連他把手指伸進去塗藥時也沒有掙紮。如果不是肌肉緊繃着,鄭崎一定以為他仍在昏迷中。“還有哪兒疼?”擦掉流到洞口的殘餘藥物,鄭崎又将他全身檢查一遍後,重新用外袍蓋住癸仲傷痕累累的身體。大功告成,他拍拍手席地而坐,感歎道,“你那主子是真變|态!”癸仲眼中精光一閃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他愣愣躺着,良久之後忽然一翻身背對着鄭崎,疲憊地閉上眼。“唉唉快轉回來,你那邊脖子有傷!我……我不看了不問了也不說了成不?”鄭崎叫喚着,終于将癸仲翻回原先的姿勢,然後也真如承諾那般自己背對他坐下,閉目養神。他知道如癸仲這樣的男人,受傷了需要的不是旁人虛情假意的安慰,而是安靜——絕對的安靜。☆、抗命74抗命雪仍未停,天倒是暗了下來。黑夜像是無形的巨網,将每個人都籠罩其中。若是不看天色,時間在這屋裡卻幾乎停滞。兩個成年男人一個側躺一個斜坐,一動不動,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不可聞。黑暗中,隻有兩雙晶亮的眸子清晰可辨,一雙不羁中透着堅定,另一雙眼裡卻滿是空洞迷茫。明白癸仲醒着,鄭崎也就安靜陪着他,用自己的方式體貼着這個看似強大的男人。這般隐忍的男人,傷了痛了更習慣獨自藏起來舔舐傷口,或許安慰對他有用,但那安慰隻能出自主人的嘴巴。這類人對别人會亮出堅硬的外殼,至于果肉……卻會讓他主子盡情享用。這果子該很美味才是。想到這兒,鄭崎又自嘲地笑了聲。果子什麼的,早叫他主子吃幹淨了。靜谧的環境下,咕噜噜的聲音格外明顯。鄭崎下意識摸了摸肚皮,發覺聲源不是這裡,方困惑地轉頭将視線對準蜷縮在地上的男人——折騰了一天什麼也沒吃,他是該餓了。略一猶豫,鄭崎爬起來點蠟燭。昏黃的光芒逐漸将小屋照亮,火焰搖曳着,将他二人和房中物事的影子映在牆壁上。感覺到亮光,癸仲忽然擡起頭,隻片刻就又垂下去,将身子縮得更緊。鄭崎欲言又止,終究還是繞過躺在地上的人,走到竈台邊忙活起來,隻一會兒就聞到了飯香。他雖玩世不恭,做事卻習慣全神貫注。何況他猜想癸仲定是不願被他看見那一身狼狽,更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鍋鏟上。直到鏟子被人握住,鄭崎才發現如屍體般躺在地上的人已裹上他那件袍子站在身邊了。男人搖搖晃晃站得并不穩,頭發淩亂臉色蒼白,隻有那雙眼黑得吓人。“胡鬧什麼,血才止住你快躺下歇着!”“你救了我一次,我們之間再無瓜葛。鄭公子要事在身,還應盡快離開才是。”癸仲聲音雖虛弱,卻半點不容人否定。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覺讓他連站直都不再容易,但他手卻穩穩抓着鏟子,一點沒影響到鍋裡的菜。“先不說這些……”搶奪鍋鏟無望,又怕他突然倒下加重傷勢,鄭崎提心吊膽護在一邊,隻覺得比自己做飯還要累人。門忽然打開,白衣的少年披頭散發款款走進屋子。隻多了一個人,方才僵持的氣氛瞬間就消失不見。見許駿進來,鄭崎立刻看向癸仲,卻見剛還鎮定自若的男人忽然顫抖不止跪倒在地。心裡一緊,等他反應過來時,已經擋在了二人中間。他做好了同許駿動手的準備,卻未想過會被身後的人拉扯開。死士将擋在中間的鄭崎撥到一旁,仰頭凝視沉默不語的少年,艱難地說:“屬下……叩見主人,主人請稍候,飯菜馬上就好。”許駿不置可否嗯了聲,便專注于這間房子。撕成塊狀的布塊被随意地扔在地上,布塊上沾着的暗紅血迹如同一個個詭異的符号,從地面直印到他心中。見癸仲戰戰兢兢趴伏在地面,許駿心一抽一抽的疼,就好像這些血漬不屬于癸仲,而是來源于自己心頭。地上人卑微地趴着,空蕩蕩的袍子完全不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材,反倒給人憑添了幾分柔弱。從這個角度看不到癸仲的臉,隻能看見他頸間纏着的白布——等等!這衣服不是他的!許駿盯住屋裡僵立的第三人,果然發現鄭崎衣衫不整。臉瞬間又拉下去,隻想着鄭崎給他的死士塗藥穿衣,許駿就渾身上下沒一處舒爽。趕走癸仲後他掙紮了整天,撕碎了那條蛇後火氣不降反升,害得他又吞下許多毒物後才暫時将情緒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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