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依舊沒什麼生意,賀璞甯想了想,便沒再去叫人,隻是又重新煮了一大壺涼茶。他不想再讓陳安喝太冰的東西,便把涼茶倒在幾個空碗裡。放在吊扇的下面吹風降溫。
沉靜的傍晚,沒了陳安的日常唠叨,便顯得格外空蕩。
店内空無一人,賀璞甯獨自坐在正中的座位上,默默等着茶水逐漸退去溫度。
夜裡刮起不大不小的一陣風,卷着地面的灰塵。這個時間點也不會再有生意過來,賀璞甯擔心塵土飄進茶水裡,正打算關了店門,玻璃門卻突然從外面打開了。
推門的手修長又幹淨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袖扣上的青金石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光。
那是一雙在礦場極少見的手。
礦工常年幹着體力活,又整日和煤灰打交道,手指早就被曬成了棕黑色,上面布滿了老繭,還有似乎永遠也洗不幹淨的煤油。
賀璞甯卻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顆純銀袖扣,上面布着一圈熟悉的弧形英文标志。
他有一對一模一樣的。準确地說,是曾經有。
十八歲生日宴那天,那個隻比他大五歲的,他那名義上的新後媽,送給他的就是這款袖扣。
女人細白的手指托着黑色的絲絨禮盒,一對低調奢華的袖扣躺在襯布正中央,賀璞甯隻掃了一眼,就揚手打翻了盒子。
袖扣順着地闆骨碌碌滑了一圈,迅速消失進了沙發底部的縫隙裡。他為此還挨了父親一個耳光。
再見到這款袖扣,賀璞甯幾乎是立即站了起來,如同聽見警笛聲響的逃犯,手指用力地攀上桌子的邊緣,目光死死地盯着視線裡的那隻手。
門從外面推開,發出吱啞一聲,他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臉。
來人的個子很高,穿着一套深色的豎條紋西裝,長相十分周正。
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賀璞甯的存在,進了門以後沒有着急坐下,而是對整個店面飛速掃視了一圈。瞥見牆上被油煙熏得髒污的挂曆,來人不着痕迹地微皺了下眉頭,而後不緊不慢地将用來墊門把的手帕疊好,才對上賀璞甯的視線。
“請問……這裡的店主是叫陳安嗎?”
第14章
陳安已經和那個陌生人出去十分鐘了。
賀璞甯擡頭,再次看了眼牆上的鐘表。指針不快不慢地順着轉,門口依舊沒有任何動靜。
四下無人間,他緊繃的後背才終于一點點卸下力道。
那個人推門而入的一刹那,他還以為對方是父親派來抓自己回去的人,沒想到居然是陳安的舊識,若不是小老闆及時趕到樓下,險些要鬧出笑話來。
賀璞甯垂下眼簾,難得露出一絲微妙的窘迫,幸好沒有任何人發現,他很快又掩飾了過去,開始思考新的問題。
突然憑空冒出一位“老朋友”,不管是衣着打扮還是言行舉止,處處都透露着非富即貴的氣息。若是換做其他人,早就要喜不自勝地迎上去接待。陳安這種平日裡窮酸慣的,估計反應更甚,至少要蹭一頓大餐才肯罷休。
可是今天見到來人的瞬間,陳安卻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。隻平淡地交代了讓他獨自弄點吃的,之後便帶着那個人走出了店門。
他也是在不久前剛知道,陳安是和家裡鬧翻了跑到礦區來的。似乎過了一陣十分辛苦的日子,好不容易才攢夠了錢開了如今這家面館,為此還背着銀行貸款。可是他卻從未聽陳安提起過,在本地還有這麼一位富餘的朋友。
陳安出了店門也不講話,隻自顧自往前走。他腳步平穩,随意踩過土路上的野草和石子,碰見飛蟲也不躲開,似乎隻是在毫無目的地漫步。
他往山腳的地方越走越深,四周的顔色也逐漸開始單調,白日裡開着黃花的野米蒿已經變成大團濃郁的黑色,再由黑黝黝的礦山連着,一直延到暗無星辰的夜空。幾乎都透出幾絲寥落的氣氛來。
他走了一路,身後的人也不聲不響地跟着。陳安想起對方那一身價格不菲的西裝,此時不用看都知道蹭了不少土。
莫名産生了幾分暢快感,陳安突然就不走了。
身後的腳步也跟着停了下來。
“周皓。”
陳安自己永遠不會再念出這兩個字,但說出的那刻,卻像是松了一口氣。他隻是接着又說了句:“你有完沒完了。”
周皓身形一頓,定在離他兩三米的地方。
陳安的語調沒有一絲起伏:“周皓,别把事情搞的這麼難看吧。”
遠處煙霧飄渺,分不清是雲層還是廢氣。周皓停了很久,再開口的時候嗓音有些喑啞:“……陳安。這些年,其實我一直沒能忘了你。”
一整個下午,陳安都在卧室躺着。有人說初戀就像一罐糖水罐頭,包裝寒酸得要命,還帶着化工的味道,但咬下去的第一口甜卻多少年都忘不掉。
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,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。
相鄰推薦:修無情道後我飛升了 上九天攬月[航天] 穿越成老祖,開局吓壞小丫頭? 穿成虐文女主的反派情敵[快穿]+番外 薄總,離婚後請保持距離! 我有一本點名冊 頂流太太掉馬以後 修真大佬在星際帶你修仙+番外 頂流C位戀愛[娛樂圈] 金靈啟示錄 玄幻:神尊 讀心:幻想大冒險 異世界的紅色帝國 甩了頂流前任後我火了 民國之奪玉 成為公檢法的團寵之後/長春 高考狀元是個學渣+番外 請道友成仙 影視喜當爹:從許幻山開始 千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