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我女朋友丁之童,”甘揚給他們介紹,“這是王怡,我partner,我們說好了等他博士畢業一起做鞋。”
王怡對她笑笑,有點尴尬,好像在說:你别聽他胡诹。
丁之童也就笑笑,意思是:我懂。
公寓裡隻有西式廚房,炊具也不齊全,但甘揚總歸有辦法,還是做了挺豐盛的一餐,吃得賓主盡歡。
丁之童聽兩人聊天,才知道甘揚是從大二下半學期開始練長距離的,後來又在一個路跑者俱樂部裡認識了王怡。那個俱樂部沒有專業運動員,但高手不少,每年都要搞一次類似集體旅行的封閉式集訓,為馬拉松比賽做準備。
那一年夏天的集訓地點剛好就選在了伊薩卡,甘揚也參加了,和王怡睡上下鋪。那段時間,他們每天早上和下午各一次訓練,低強度,但大運動量,無氧一天隔一天,有氧經常是120分鐘起步,動不動就跑個低配速的40公裡。甘揚作為跑馬的菜雞,水泡、淤血是家常便飯,全靠王怡教他怎麼處理,兩人之間的友誼大概就是那時積累下的。
盡管自己現在也開始跑步了,丁之童還是不太能理解這種行徑。
她也有主動找虐的時候,比如暑假去實習,給人家當廉價勞動力,忙起來常常連水都忘記喝,餓了就吃個熱狗或者墨西哥卷,有時候夜裡加班到一兩點,澡也不洗地鑽進被子裡睡覺,第二天一早再原樣鑽出來,還得把自己收拾幹淨上班去。這種虐雖然也是自己找的,但是有錢賺啊,跟他們那種花錢找的虐完全不一樣。
“聽着就好疼啊,你為什麼還要去跑?”她問甘揚。
“因為喜歡啊。”他看着她回答,目光閃亮。
她又被電了一下,在餐廳低垂的吊燈下面,微笑着與他對視了一秒。
王怡在旁邊看到了也隻能作沒看到,盡量當一顆隻發出不可見光的電燈泡。
下周一,康村開學。這個周日,甘揚就該走了。
那一天,紐約城也在下雪,但眼前的景色卻跟伊薩卡的雪景截然不同,隻有零星幾片雪花在城市上空飄飄搖搖,落進一道又一道深長不見盡頭的峽谷。谷底行走的人太多,以至于雪根本積不起來,一落地就融化了,留下慘淡髒污的冰霜。
丁之童自知是個很冷感的人,别的女孩子說看哭了的電影電視,到了她這裡,隻覺得煽情過分以至于無聊。要是在從前,有兩個成年人因為彼此之間相隔350公裡,幾個禮拜才能見一次面,唧唧歪歪,難分難舍,她估計會翻個白眼,在心裡說一句:矯情什麼矯情啊?
但現在這小别擱在她自己身上,竟然真有些難過。
隻是心裡怎麼想的,嘴上未必怎麼說。吃過午飯,她就開始催甘揚早點出發。
甘揚捏着她的臉質問:“丁之童你這人有沒有良心?就一點都沒有舍不得嗎?”
丁之童氣死了,更大力地捏回去,說:“這種雨加雪的天氣路況最差了,我是擔心你開夜車出事故好不好?!”
話說出口,又覺得有點不吉利,想去敲木頭。
甘揚這下沒詞了,抱着她怔怔看了一會兒,才輕聲道:“童童,我會很想你的。”
“你叫我什麼?”丁之童卻聽得好笑。上海人的習慣,叫人都是連名帶姓。她長大之後,就連丁言明也一直叫她“丁之童”,隻有嚴愛華才會用疊詞昵稱,每次聽到,都覺得好像時間停在了小時候。
“童童啊。”甘揚一臉理所當然。
她本來還想玩笑,說你還是叫我“丁直筒”我比較習慣,但最後開口卻隻是一句:“我也會想你的。”
兩個人又在車裡抱了一會兒,甘揚終于還是被她催走了。出了地下車庫,她從車上下來。外面還在飄着雪子,甘揚降下車窗,叫她快點進樓裡去。但她還是站在路邊,眼看着這輛紅色的騷車越開越遠,直到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。那一刻,她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,過去的兩個月是不是她想象出來的?
第20章說不想念,是假的。
異地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。
幾年之後,丁之童做過一個直播平台的項目,看到那上面的在線自習室,便又想起當年。
她跟甘揚那時的狀态差不多就是這樣——放學回來開着視頻,她在這頭複習,甘揚在那頭寫作業,兩人說好了每隔一小時休息十分鐘,站起來活動活動,聊會兒天,然後再學一小時。
說不想念,是假的。
從來沒有倒也罷了,有過了再失去,簡直皮膚饑渴症急性發作。兩人日常連麥睡覺,短信裡小情話聊上了天。
但甘揚跟她說想提前來,她還是沒得商量,總是這樣說服他也說服自己,時間這東西,一天天數着似乎很漫長,但回過頭去再看,其實更像是白駒過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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