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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清沅想了想，應該是她的乳娘。乖乖地喝完了藥，嘴裡還是苦的。她想吃蜜餞，以往兄長和弟弟喝完了藥，娘親都會喂他們吃蜜餞，可是她的蜜餞呢。小溫七等了半天，還是乳娘給帶了蜜餞來。再到後來，她自己身邊時常備着，再也不用等着别人給她拿這一點甜來。畫面倏忽一轉，又是她在慈恩寺的畫面。小溫七已經長大了許多，正端端正正地坐着下棋。和她對弈的是個須眉皆白的老和尚，看着熟悉又眼生。年清沅想了一會，這才想起這老和尚就是慈恩寺的前住持了悟大師。她幼年體弱多病，時常祈福拜佛，去慈恩寺去得多了，竟得了了悟大師的青睐。母親便隔三差五将她送到那裡一段時日，讓她在那裡好好養着身體，故而她與了悟大師有忘年之誼。直到後來年歲漸長，不方便再時常留宿寺中，這才少了往來。了悟看着對面的小女孩，一邊落下一枚黑子一邊道：&ldo;小阿沅，你性情聰慧，與我佛有緣，要不就在慈恩寺出家，日後陪我一同雲遊如何？&rdo;小溫七啪嗒将棋子扔回壇子中，果斷拒絕：&ldo;我不要！&rdo;&ldo;這是為何？&rdo;小溫七回答得很幹脆：&ldo;光頭太醜。&rdo;老和尚笑呵呵道：&ldo;你可以帶發修行。&rdo;&ldo;還是不要！&rdo;&ldo;哦，這又是為何。&rdo;小溫七振振有詞：&ldo;出家了不能吃魚，不能吃肉，不能一直看着好看的人。&rdo;老和尚沉默了，可能他也意識到小溫七口中所說的好看的人沒有那麼簡單，便勸道：&ldo;盯着人看實在太失禮，或者……女子你可以一直看着的。&rdo;小溫七再又說了些什麼，年清沅聽不清了。畫面漸漸模糊，又要跳向别的場景。年清沅有些疑惑，她貪口腹之欲這是從小就有的事，但她怎麼不記得她從前這麼大膽，這麼……厚臉皮。肉米粥正如那大夫所說，年清沅的病并無大礙。才過了兩天，她就徹底清醒過來，隻是身子還不大好，軟軟的沒什麼力氣，确實是需要好生靜養一番。而且因着這一次昏迷的緣故，她倒是回想起從前的不少事情來。從前的溫七生病是家常便飯，病得半死不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。人一生病，腦子就不清楚；病成那個樣子，記性自然是丢三落四的。她這一回生病，沒忘事反而想起了從前的事，說起來也算是一樁奇事了。隻是‐‐年清沅看着眼前的年夫人，稍稍掩去了眼眸中的複雜之色，溫言勸道：&ldo;夫人，您還是去歇一歇吧，我這裡自然有丫鬟守着，您看，我如今不是好多了嗎？&rdo;昏迷的這三日，除了第一天外，其餘的兩日年夫人幾乎吃住都在抱琴居這邊，一直看着，倒是讓年清沅……很不自在。就像夢裡閃過的片段那樣，永甯侯府家大業大，子女衆多，母親又要打理府中事務，還要照看兄弟姐妹，幾乎無暇顧及她。或許一開始她生病時，母親也如這般寸步不離地照顧着，但她病得太久，又屢屢在生死的邊緣掙紮，天長日久，母親也感到疲倦了吧。畢竟，她膝下那麼多健康活潑的孩子繞着她打轉。即便不說永甯侯府，其餘的府上，也多是交給下人好生伺候着，哪像年夫人這般……年夫人在這熬了兩日，雖然略有疲色，精神卻還好，聽了年清沅的話也隻是笑着搖了搖頭：&ldo;我隻不過是不放心，在這裡看看罷了，煎藥什麼的也是你院子裡的丫鬟做的，又有什麼好勞累的。倒是你，要安心養病才是。&rdo;兩人正說着話，半夏端着托盒從外頭進來。&ldo;姑娘，來喝藥吧。&rdo;說着她放下托盒，将一碗熬好的藥湯端出來，遞到了年夫人的手邊。年夫人端過藥碗，先嘗了嘗溫度，這才用湯匙舀了送到年清沅嘴邊：&ldo;來，喝藥吧。&rdo;年清沅乖乖張口喝下藥湯，然後忍不住道：&ldo;夫人，還是我自己來吧，我都這麼大了，您還像小孩子一樣喂我，讓她們看着多難為情啊。&rdo;年夫人不以為意道：&ldo;不管你多大，在我面前都隻是個孩子。至于她們……&rdo;說着年夫人看了一眼旁邊的半夏她們，半夏連忙擺擺手道：&ldo;姑娘，我們絕對不會笑話您像小孩子的。&rdo;年夫人滿意地點點頭：&ldo;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吧。&rdo;年清沅：&ldo;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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