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第五回
朱睿卿沒走多遠,就拐了一個彎,往這具身子記憶裡的一個清淨處走去。
他在朱二郎身子裡待得越久,接收融合他的記憶越多,有朝一日,朱睿卿會懷疑,到底是他黃粱一夢富貴的攝政王日子,還是蝶夢莊周,他重生在朱二身上。
可能,後來的後來,他會分不清前世自己身為攝政王朱睿卿的記憶,也會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正的朱二。
真真假假,誰能說得清是莊周夢蝶,還是蝶夢莊周。
一路行來,朱睿卿摘了一些野果裹腹,多虧他昔年浪迹江湖的日子,讓他不至于不辨五谷,不識野物。
穿花拂柳,踽踽獨行。
若說鄉野之地,有什麼值得稱贊的話,那麼别樣的風景算得上是讓人松一口氣的理由。
熱氣蒸騰,煙霧缭繞,一處天然溫泉渾然天成,顯露眼前。
溫泉掩在幽篁深處,不少不知名野花大片盛開在四周。
泉水清澈,幾片姹紫嫣紅漂浮在蒸騰的溫泉上。
朱睿卿自打蘇醒後,還沒得認認真真的梳洗,原本他是攝政王時,三日一休沐,小洗,五日一大洗,眼下沒有準備什麼皂角香胰子除去身上的污穢,他隻能随意将就,泡個舒服的澡,舒緩一下身子的疲累。
尋找一僻靜處,除去身上的胡服,滑入溫泉中。
朱睿卿放松身子,讓自己的思緒與朱二殘留的記憶融合。他想安穩活下來的第一步,需要融會貫通朱二的記憶,了解一下這個朝代發生的大小事。
可惜,朱二隻是個軟弱普通的農夫,肚子裡墨水空空,此地山高皇帝遠,一個普通的農夫,又懂得什麼,不過是知道三餐識飽,渾渾噩噩的過日子罷了。
零碎的石塊落水之聲吓醒了他,朱睿卿睜眸,眸底泛起寒霜、暴虐之色。
“誰——”他喝道。
朱二的嗓音沒有郎君的低沉磁性,反而偏向中性,連低喝都顯得綿軟無力,像是同人撒嬌一般。
朱睿卿恨透了這具身子的男生女相,喉嚨裡的嗓音一經脫口而出,他便懊惱,實在是因那聲低喝半點威懾力都沒有,英明半輩子的攝政王一遭龍遊淺水,被困在這具身子裡,坑得慘兮兮的。
他不會绾發,泡溫泉時幹脆解開了繩子随随便便綁的烏發,烏泱泱的墨發灑在身後,回眸的瞬間,雲霧缭繞,恍惚間,似窺見了山野精怪。
那人現身,從山澗後繞出來,站在溫泉邊不遠處。他穿着褐色的粗布短打,腳踩皂靴,腰間配刀,身高八尺,面色僵黃,模樣勉強端正。
攝政王前生見過太多模樣好,顔色好的昳麗者,眼下對着這相貌平平無奇之人,目露警惕之色,等候大漢解釋,畢竟躲在暗處偷窺他人洗浴,算不得什麼光彩之事。
“恒對不住小娘子,在下途經此處,聽見水聲,便尋着水聲入内,不想……”窺見了旖旎的一幕,漢子愧疚道:“小娘子莫怕,恒無惡意。”
一日之内,被兩個同性占便宜是什麼心态?
心态要崩了好不好!
攝政王需要一把長刀,白刀子進紅刀子出,他氣瘋了,還不能喜形于色,不能表露而出一二分内心所想。
隻因,大漢腰間佩刀,且真動起手來,誰知道誰占據上風。
朱二的身子過于嬌弱,簡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!
他見大漢把他錯認為小娘子,心想幹脆錯打錯着,不否認,不承認,任由這個錯誤繼續發展下去。
一雙漆黑如夜空的葡萄眼一瞬不瞬的凝視大漢,大漢臉頰微熱,目光不知落在何處。
朱睿卿擡眸,見他手足無措,心裡邊冷笑。
又是一見色起意之人。
溫泉内霧氣氤氲,缭繞的霧氣越發顯得他外露的肌膚如玉石般剔透白淨,墨發妖顔,無聲的引誘。
“既見了小娘子的身子,自當負全責。可惜,恒急着趕路,身有要事,不能親自上門求娶小娘子。”大漢自顧解釋道:“此玉佩,乃恒貼身之物,小娘子隻管拿着玉佩,前往京都硯玉齋,恒自然會出來與小娘子相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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